[APH]七原罪-傲慢。普憫ver.

這邊放上小弟幾年前的文章。

因為覺得對個人意義重大而整理上傳,若有疑竇尚請見諒。

雖然有點小小灑狗血就是。(搔腦袋

防雷:架空國/家有,私設有,羅德里希死亡有,妞/塔/國/家/意/識有

若能夠接受的話,那麼煩請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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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給本大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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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紀元帝元一四七二年夏,西恩克帝國遭玄寒之國併滅,首都毀於七日大火之中。……

──摘自德莫西亞.羅拉納里斯所著「第二紀元編年史」第二部分十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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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二五八零年初,中央教廷釋出了一則預言。沒有人知道這預示了什麼,也不知道其真正含意……

「雪白碩鵰觀望,崩坍帝域之後。銀白雛鷹展翼,棕紅稚鷂盲瞳。金黃幼鳶嘯月,紫黑隼鳥殞星。」

然而,教廷的預示從沒有出過差池…

──摘自法特傑羅.瓦爾菲伊德所著「第三神聖教廷預言之概論與整合」,中冊第五章四十六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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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始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個偉大的帝國。

其名為,西恩克。

龐大帝國在幾千載春秋之後分崩離析,餘下的領域群雄並起,小國林立。弱肉強食之下,約莫百餘年之後,舊時帝國領土上,有個以銀色聞名的國家。里爾曼斯克。

以騎士團為根基建國,強大的軍事力量威震臨近疆外,成為繼帝國之後新崛起的富強王國之一。

政權如今落在第六代,年紀尚輕的基爾伯特.拜爾修米特手中。

若干年後的今日,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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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二五八四年春,銀國腓特烈王崩殂,幼王基爾即第六王位,號「鬥皇」。……

──摘自法洛亞.羅拉納里斯所著「第三紀元編年史」第一部分第五節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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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起


第三紀元帝元二五八九年,秋末。

「放肆!本大爺的命令,你們這些傢伙竟敢抗旨?」皇座前,基爾執劍的手將劍鞘使力向地面敲擊,巨響在偌大的殿中迴響。

凌厲的酒紅眼瞳一掃,無聲沉默的壓力排山倒海。

「陛…陛下,臣等不敢。」一排半跪在地的文武朝臣們全俯首不敢起身。

「本季的軍費預算再加成百分之二十,聽見沒有?」基爾的聲音不怒而威。「十天之後本大爺要親征,給我好好準備。至於新城池的擴建,東南兩座稜堡給我加快完工。本大爺話說完了,快滾!」

「…是,陛下。」眾臣們只得唯唯諾諾應是,紛紛退下。

「兄長,我是路德維希。」一會,自王座旁簾幕之後傳來沉穩的聲線。

「喔喔!怎麼了嗎?」方才還一臉暴戾的幼王基爾露出了符合年紀的笑容,一蹦一跳地叫道。

「您的軍費也未免提高太多了吧?那相對,其他方面的開銷應該要減少才合理……」一個金髮藍眼的小少年交叉著雙手走出,稚氣的臉龐此刻一派嚴肅。

「唉呀,路德你幹麻那麼兇啊。」基爾噘嘴。「啊就真的都把錢用在刀口上啊!錢不夠咩!」

「如果您能將今年度宴會雜項開銷砍掉百分之七十,那就夠。」路德正色。「球鳥園裡的飼育費用減半,再加上人事費用的精減縮編,怎麼可能不夠?」

「啊…我的啤酒趴……」基爾開始亂叫。「用啤酒洗澡超爽的啊!而且鳥養多點又沒關係,有時還能吃耶。本大爺的娛樂也才這幾種,別剝奪我的樂趣呀──」

「兄長,我這是實事求是。」路德維希一臉無奈。

「不然路德你老實說啊!用啤酒泡澡不爽喔?」基爾不甘地咕噥。

「……那也是可以免除的花費。」路德維希別過頭,扶著額完全無言了。

因為泡啤酒洗澡真的蠻爽的,不過…誰會沒事將幾十桶黑麥啤酒倒進池子裡再跳下去游泳的?還邊游邊喝……

「啊…路德我肚子餓了。」基爾嘟臉,抓起弟弟的手左搖右晃,真不知到底誰才是哥哥。

「楓糖煎餅?」路德問。自從出使過西北方的某國家後,基爾就此喜歡上了這種糕餅。

「當然啦!」花了一個上午構思戰略,基爾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雙倍甜度喔,楓糖超─棒的啦!」

「嗯,知道了。」路德維希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走吧!」揉亂小自己六歲多弟弟的頭髮,基爾笑著拉起他的手。「幸福的煎餅啊,本大爺來啦!」

將政務拋諸腦後,這個不可一世的幼王思緒中僅存吃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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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啊!」

砸桌,燈火昏黃的酒館角落,響起一聲怒喝。隱約看得出,是位擁有銀白長髮的少女。

「琪爾塔小姐,當…當今陛下──您的孿生弟弟,在這幾年間已滅掉了兩個王國,併吞掉八個大…大公國與侯國。…」侍者說道,被少女的怒火震得不住倒退。「國家財政也開始走向赤字,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去他x的不樂觀!這小子,是想敗掉親父辛苦建設的國家嗎!」少女抓起桌上啤酒,一飲而盡。

「呼呼,別那麼激動呀。」一旁淡金髮高瘦少年微笑,輕拍少女的肩。「琪爾塔,他們可遠在南方山脈的另一邊喔,妳再生氣他也不痛不癢吶。」

揮手趕走兼任密探的侍者,琪爾塔咬著下唇思考著。

現在她身在大陸北方的雪國帝都,離綿亙東南方的山脈至少相隔千里。

該如何矯正她這麻煩弟弟的行為呢?真是個麻煩的問題。

「基爾不就是這樣嗎?和妳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年輕笑。「好戰又倔強,真不知是好是壞呀…」

酒館外的風雪呼嘯不止,一片朦朧的純白。 

「真是令人擔心啊。」琪爾塔嘆氣,搖了搖頭。「伊凡,你說是吧?」

「或許吧?」名喚伊凡的少年瞇起眼,若有所思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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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侍衛在王廳外大喊。

「說吧。叫本大爺有啥事?」天色漸黑,昏暗的王座上只見一雙懾人的酒紅眼瞳。

「西岸王國有使節來訪。」侍衛回喊。「僅有一人,無護衛。」

「一個人?真是大膽的行為。」揮去方才莫名竄上的惡寒,基爾勾起玩味的笑容。「請他進來吧。」

「是,陛下!」侍衛退到一邊,將一名身披斗蓬的人引入後復行離去。

「你…」

「喂喂,一臉囂張到爆啊你?當上國王了不起呀?」熟悉的話聲落下。

「咦?」基爾一愣,反射性回應。「啊你誰啊。」

「你那麼想吃平底鍋我可以成全你。」拉下斗蓬的兜帽,棕髮之人展露笑顏。

「…!」基爾嚇了一跳,上下打量著面前人後,吃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伊…伊利,你…不對,妳…妳是女的?」曾經的兒時玩伴,今日卻…基爾訝異地發現原來「她」是女生。糗大了。

「對呀。」棕髮少女豪爽地大笑。「果然是笨蛋,幾年之後又更笨了。」

「屁啦!」基爾大叫。「妳,妳才笨咧!沒事來本大爺這裡做什麼!」

面前的斗蓬少女,正是里爾曼斯克西南方鄰國,西岸王國的王女─伊莉莎白。

「啊啦,我當然是偷跑出來的呀。」順順自己的長髮,首次以女裝出現在基爾面前的伊莉莎白開心笑著。「雖然來不及換上方便行動的輕裝,只有披斗蓬而已…唉呀,反正哥也找不到我,免驚啦。」

整天待在皇宮,還要接受什麼禮儀訓練課程…無聊死了。還是騎馬出去亂跑才適合她。

「重點不是這個…本大爺我…」基爾莫名其妙開始口吃。

以前沒啥感覺,但是看到了年齡與自己相仿的她,現在卻開始有點…

基爾的心從來沒跳得那麼快,血液整個向腦門衝。

“該死的渾帳─她,她好漂亮啊!…”

「喂喂喂,你這笨蛋在發什麼呆啊你。」看到口吃到發愣的基爾,伊莉莎白疑惑不解地歪了歪頭,用手在他面前揮了好幾下。「那麼驚訝啊?傻掉了喔?」

「…呃?啊,才怪咧!」回神的基爾臉都紅了。「才沒有!欸欸來人啊!替'大使'準備房間休息,今晚設宴款待!妳快去休息吧!」

「是!」侍衛們聽令,連忙各自離開。

「切,原來是趕我去睡覺喔。」伊莉莎白微微一笑,逕自步下台階。「那,晚飯見啦。」

「唔喔喔喔喔知道了啦!」別過頭去的基爾亂叫,用手把臉捂了起來。

等伊莉莎白離開王廳,路德自簾幕後走出。

「…兄長,您不會是喜歡上公主姐姐了吧。」無奈的話語再度飄出。「表情很明顯喔。」

「屁啦路德我哪有!」基爾的臉燙到快歇斯底里,腦中更亂。「沒─有!」

「好吧,您沒有。」十分鎮定的話說出口,但路德維希的表情很明顯在忍笑,最後破功噗哧一聲噴笑。

「笑什麼!」基爾惱羞成怒地叫道,跳下王座。「臭路德,本大爺給你背橋摔喔!」

「我…哈哈,我沒笑啊……」想要冷靜下來的路德還在笑。

基爾三步併兩步地衝向男孩,往兩邊臉頰捏下去亂揉一通,另一隻手搔起癢來。

「臭弟弟!」

「兄長!不要弄啦…哈哈哈哈好癢啊!…」兄弟倆玩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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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基爾以身為一國之君的名義,利用了各種藉口和其他名目,硬是將伊莉莎白留在王宮裡好幾天。

伊莉莎白倒也不疑有他,便小住下來。

基爾越來越迷戀伊莉莎白,腦子裡都是她的一顰一笑,想得都癡了,甚至還有點魂不守舍。

幾週之後。

「偷偷摸摸~偷偷摸摸~」晚宴之後,基爾躡手躡腳地朝伊莉莎白的房門前進。

醞釀了幾天,他終於決定開口約她出來,到後花園散散步。

“這樣子…應該可以增進感情吧……本大爺想了四天四夜耶!”

由此可證某人沒什麼腦細胞。

「……不在房間裡?」從門縫裡看進去,趴成很難看姿勢的基爾哼聲。

如果有人看見此情此景,絕不會相信這人的身分是堂堂一國之君。說是個平平凡凡,被愛沖昏頭的小夥子還差不多。

「嘖嘖,哼哼哼哼,那傢伙鐵定是去摘花了。」想到伊莉莎白髮上別著的花朵,基爾露出得意的笑容爬起身。「本大爺實在是太聰明了!哼哼!」

拍拍衣服上的塵灰,他哼著小曲,雙手背在腦後朝花園走去。

拐出王宮步入外頭,月光灑下,花園的景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芒。

巨大的花園迷宮矗立在面前,基爾直直走入。

從小與雙胞姐姐琪爾塔在迷宮中鑽進鑽出,玩的不亦樂乎的童年記憶,飄入思緒中,讓他有點感慨…姐姐自從被親父送去遙遠的北方帝國後,便就此音訊全無。

回想著令人懷念不已的昔日,基爾輕嘆口氣,思考起眼前的事。

他知道在迷宮正中央,有很漂亮的花圃。之前在餐敘中提過,所以伊莉莎白應該會在那裡才對。

懷著如此想法,他心情很好地加快步伐。

輕哼著曲子,基爾彎過最後一個轉角,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喂!伊─…莉?」叫出口的話猛然梗在喉中,他瞪大雙眼,驚愕地無以復加。

花圃中,伊莉莎白開心滿足地笑著,身旁有個深棕髮男子與她在一起,正幫她別上花,兩人之間調笑的話語傳入基爾耳中,如利劍般無比刺耳。

「……喔,人家來找好兄弟你也要管吶,真是的……」

「……自己偷偷跑出來,我會擔心妳耶。伊莉,我們一回去就舉行婚禮吧?」

「……知道了啦,羅德里希大壞蛋……」

那瞬間,時間似乎停滯了。瞠目結舌的他,踉蹌地退了好幾步。

「怎,怎麼會這樣……」基爾傻在當下,「不對,我,我我我……」

原來,伊莉莎白早已心有所屬,早有了未婚夫,羅德里希……

「這來路不明的傢伙…竟然本大爺搶女人…竟然…敢…」不容許身為君王的自尊受創,胸口翻騰起熊熊怒火的基爾握緊腰間的佩劍。

「感到憤怒嗎。」身後,十足熟悉的語聲旁落。

「誰…路德?」基爾回頭,自己的弟弟就在後方,青紫的雙眼靜靜的凝視。

「哥,那個人是不是搶走了該屬於你的?」路德的聲音很輕。「你有屬於你的傲慢,正如同君主應有的威嚴。今刻他觸怒了哥哥你,甚至藐視你的權威擅自闖入宮中,又該如何做呢?」

「是啊。那個羅什麼鬼的,該給本大爺去死─!」基爾憤怒地低吼。「殺了他還不夠,該讓他永遠消失!」

正是所謂,強烈的迷戀伴隨強烈的憎恨。在強烈的情感之中他走向了錯誤的方向,迷失在岐路中。

「沒錯。那麼,便如你所願吧,哥哥。所有忽視規則的人,都該死絕。」路德冷道。「該讓那些凡人好好見識'傲慢'的力量……」

「嗯…不對。你不是路德。」基爾甩甩頭,本能地覺得不大對勁。「弟弟不會說這種話!你是誰!」

「你認為…是這樣啊?」路德冷冷的低笑。「你以後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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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承


「唔…哇啊!」猛然睜開雙眼,華麗至極的天花板映入朦朧眼簾中。

「陛下!陛下!您醒了嗎?」一旁的侍衛連忙上前,「您感覺如何?」

「本大爺沒事。」基爾揉揉眼,眉頭直皺。

是夢嗎?不對,這應該不是……

「啟稟陛下,小的與同袍於花園做例行巡視時,正好看見大使小姐偕同一位少爺將您扶回宮…小的該死,請陛下恕罪!」侍衛說到最後,跪了下來。

「夠了,給我站好!本大爺又還沒嗝屁。」心情極度惡劣的基爾哼了哼。「屁放完了就給我滾。」

「是,...小的還有要事稟報。」侍衛不敢揚首。

「講。」

「大使小姐兩人業已回國,本日為第四日......」侍衛吞吞吐吐。

「什麼!」基爾吼著。「本大爺睡了四天四夜?」

不會已經結完婚了吧?那,這麼說來……

「路德!」揮走顫巍巍的侍衛,基爾喊道。

「兄長,怎麼了嗎?」有些迷惑地走到床邊,路德大大的藍色眼瞳盈滿不解。

「啊勒,不一樣…」看著弟弟的雙眼,基爾喃喃自語。「你眼睛的顏色…」

「兄長,您作惡夢了嗎?」路德還算鎮定,認真的問道。

「沒有。」基爾還是不太爽,悶道:「伊莉莎白那傢伙有未婚夫了,本大爺很不爽。」

「是喔。」路德歪歪頭。「幸好兄長醒了,大家都很擔心。」

「放心,本大爺人好好的,一根毛也沒少。」基爾說,摸摸他的金色頭髮。

「那就好…」路德在床邊坐下。半晌,完全不吭聲。

「…路德?」基爾戳戳弟弟的臉頰。「睡著了呀?」

「嗯?我沒有睡喔?哥哥。」睜開青紫雙眼,路德笑著搖頭。

…又變了!基爾嚇了一跳。「路德?」

呃,該不會被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弄到了吧…

不過眼前的狀況更讓他確定,三天前的事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現實。

「幹嘛?」路德微瞇起眼,露出九歲小孩不可能會有的狡黠笑容。「哥有事?」

「……羅德里希的事。」基爾咬咬牙,下定了某種決心。「你打算動手?」

「那是當然。」語氣有股不容反對的陰冷,勾起寒笑的路德跳下床舖。「這種事可用不著弄髒哥哥的手呀。」

「等等,路德…」

「哥,我走囉。」走了幾步,路德揮了揮手。「再見。」

「掰掰─啥!」下意識回應之後,小小的身影就好似消溶在空氣中,不見了。

基爾此時才發現一件恐怖的事。他剛剛叫「他的弟弟」去殺人,可是那不應該是路德啊。

那到底…他為什麼會有這麼詭異的行為?這是血淋淋的事實啊...

基爾並不知道,因他這股嫉恨所推動出的事件,將永遠在他的人生中留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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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白與羅德里希離開里爾曼斯克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國家。

幾日之後。

伊莉莎白穿著王國第一裁縫所設計的美麗婚紗,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中映出的自己。

16年來,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緊張。因為今天她就要離開父王和母后的庇護,要與心上人結婚了---

但不知為何,她感到有些不安。

感覺好像會發生什麼事--但是,又說不上來實體為何,只模模糊糊地感到不對勁。

輕輕一嘆,伊莉莎白對著銀鏡,梳理起自己及肩的長髮。

半晌。

「伊莉小姐,您準備好了嗎?」房外,乳母催促著。

「---好了!」跳起來差點撞翻鏡台,伊莉莎白提起長裙,風風火火的踹開門跑出去,還不慎把門外乳母給撞飛了。

「...公主殿下都要大婚了,還是老樣子啊。」離得比較遠的女侍摀著嘴輕笑。

對這些把伊莉莎白照顧到大的侍者來說,雖然感到不捨,但內心始終給予祝福。

「不過,娶到殿下的那位也真是好福氣吶......」

「哈哈,就是說啊……」

西岸王國舉國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公主要結婚了,誰能不高興呢?

而且對方可貴為山脈之地古國─群山王國的第一皇子,可說是門當戶對。

兩國的聯姻除了是因為相愛而結合,也有政治上的考量:之後,兩國將組成「西岸─群山聯合王國」,以一同面對未來外患與經濟互助為前提合作。

雙喜臨門,更使兩國歡欣鼓舞。

而因區位地利之便,組成聯合王國後,首都將定為西岸王國原王都。因此,婚禮也即將在此舉行,可喜可賀。

教堂的鐘聲響徹城內城外,宣告著大事的發生。

通往王都大教堂的長長街道上,擠滿了好奇的老百姓們,個個伸長脖子望著街道末端。

臉色緋紅,純白頭紗下的面容有些羞澀。伊莉莎白身穿素白長禮服,戴著絲質手套的纖長玉手,牽著身邊一席白色西服的羅德,緩緩前行。

沿途爭相目睹的人民圍在街邊,歡呼喝采聲不絕於耳。

前方,雙方家長─西岸王國的國王偕同王后,與群山王國的女王騎著馬走在前方,領著樂隊向前開路,十分威風。

「公主殿下,恭喜您!」

「要和王子殿下幸福喔!」

「天啊!我們的公主殿下真的好美啊!」

……

民眾們的祝賀此起彼落,伊莉莎白有些害羞,緊握著羅德的手不放。

「伊莉,會緊張嗎?」羅德傾身問道。

「嗯…有一點。」伊莉莎白吞了吞口水,緊張的笑了一下。「可是…有羅德在,我就不怕了哦。」

「那就好啦。」羅德溫柔地笑著,「妳也很勇敢,別怕喔。」

「嗯...」點點頭,兩人終於抵達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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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王國第一皇子,羅德里希王子殿下,您願意與伊莉莎白公主殿下攜手共度人生所有喜怒哀樂,矢志不渝且永不反悔嗎?」教堂的高台上,大主教和善地問。

現場的人民和貴族在此時都是一片鴉雀無聲。

「我當然願意了,閣下。」羅德里希微笑,點點頭。

「那麼,西岸王國王女,伊莉莎白公主殿下,您願意與羅德里希王子殿下相互扶持往後的歷練,不離不棄且永不變心嗎?」主教再問。

「我!願意!」用力點頭,伊莉莎白大喊,搏得了民眾的歡呼。

「好的。現在,奉上帝之名,在下是神謙卑的僕人,以主之名在此見證兩位殿下的神聖結合,阿門。 」主教溫和微笑,「兩位可以親吻了。」

「伊莉快親下去!親下去!」伊莉莎白的親哥哥伊里莫特鼓譟地叫道。

「親下去!親下去!」人民們也亢奮地大喊道,一時之間人聲鼎沸。

伊莉莎白輕輕的閉上眼,在頭紗被緩緩揭起時臉色緋紅。

羅德低下頭,眼神溫煦而深情的與面前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她對望,而後─

雙唇相觸。

「嘩」地一聲,民眾歡欣鼓舞地叫好,西岸王國的王后甚至激動地流下淚來。

她過去捧在掌心好好呵護的女兒,今天終於出嫁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在眾情沸騰的此時,兩人有些依依不捨的分開,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羅德抱住伊莉莎白,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羅德…」伊莉莎白雙目含淚,依偎在他懷中。「我好愛你…」

這樣的景況看來十分的甜蜜……然而,好景不常。

「唔。」羅德的身子整個一僵,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羅德?怎麼了?」伊莉莎白察覺不對,微微皺起眉來。

不語,只是露出詫異與驚恐的表情。羅德搖晃著向後退去。

喧鬧的群眾陡然沉靜下來,一雙雙不同的眼睛睜大著,盛滿了驚恐。

羅德的背後,不知何時插上了一把金黃劍柄的短刃劍,鮮血正不斷自傷口中湧出,染紅了純白的西服外套,顯得十分突兀。

而短劍之後,佇立著一個金髮的小少年,抹起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握住劍柄,拔出,再次深深刺下,殷紅的血液飛濺上少年的稚嫩臉孔,與青紫雙眼相映更顯暴戾。

眾人似乎都傻在當場,竟然沒有人上前阻止。

羅德里希吐出一口腥紅的血液,顫抖著往前倒下。

「羅德─!」伊莉莎白尖叫,自一旁單手抱住了正要仆倒的他。「不,不要!」

「受死吧,凡人。」少年冷笑,憑空抓出把獵刀,瞬間出現在羅德背後,往伊莉莎白沒抱住的地方由上往下一斬。

血花噴濺。

「可惡─!給我滾!」伊莉莎白發怒地大喊,伸手直接抓住刀刃,硬是搶過之後反手持刀。「來人啊!有刺客!」她怒吼。

大家彷彿被瞬間喚醒,立刻就有侍衛衝向前去。

西岸四大高手,與群山最強七人,一同出手!

「可笑的一群人類。」少年擦拭著嘴邊噴濺而上的血跡,面對來勢洶洶的精銳高手顯露出鄙視神情,只不過是輕鬆地揚起手中的短刃劍。「混亂吧,這是你們冒犯傲慢的代價──還便宜了你們吶。呵呵。」

冷冷地說著,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十一人之後,周身光芒流轉。

不屑地掃視過所有人,金光猛然炸裂,少年消失無蹤。

但見西岸四大高手與群山最強七人均面露驚駭神情,齊齊倒在場中央。一身武術全廢,已成重度傷殘。自頭至足全身是斷筋碎骨,幾乎成瀕死狀態。

十一大強者,遭到前所未有的全滅。

現場的民眾驚詫,哀傷,聚焦在伊莉莎白懷中羅德的身子悲鳴出聲。

「羅德,羅德!」伊莉莎白大喊著,淚水不停流下臉頰。

「……伊,伊莉……」羅德微笑,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抹去她頰面的淚。「我自己……很清…楚,我…已經…不行了…要好好的……照顧自……」

最後一字猶未落下,羅德的手頹然垂落,已無生息。

「不,不要啊啊啊啊──!」伊莉莎白哭喊,看著永遠不會再對她流露溫情的紫羅蘭色眼瞳,再也克制不住地狂哭出聲。

樂極生悲,西岸王國的王后暈了過去,國王震怒。群山王國女王哀慟不已,整個人都在顫抖。

人民一片哭聲鵠起,哀鴻遍野。

鐘聲,再度響起。

教堂的鐘聲響徹城內城外,宣告著大事的發生。

氣氛十分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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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二五八九年秋,西岸國與群山連姻未果,群山太子遇刺身亡。……

──摘自法洛亞.羅拉納里斯所著「第三紀元編年史」第一部分第五節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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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回來了。」正坐在皇座上打盹的基爾,猛然被話聲驚醒。

「路德?你把那人殺掉了?」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全身是血的小少年,基爾瞪大眼。

「是啊。」青紫的眼微瞇,「進到教堂中還花了我一番功夫呢……總之哥哥,你可以放心了。名為羅德里希.艾德爾斯坦的人類,已經死掉了喔。」

「死了就好。」基爾哼聲,一股復仇的喜悅湧上心頭。

哼,敢和他搶伊莉莎白就是這種下場,看那一臉儒雅少爺樣的臉孔就知道,這人鐵定手無縛雞之力,連一個「小孩」都能殺了他。

不過事實上,這「小孩」並不是普通的孩子,只能說羅德里希運氣不大好。

「先去把你那身衣服換掉吧,給別人看到了會懷疑本大爺對弟弟幹了啥鳥事。」基爾悶笑,嘴角一勾。「把血跡處理掉。」

「好。」路德冷冷一笑,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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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

「啟稟陛下,各騎士團的部屬已完成。」皇座前,各大將領一字排開,單膝跪下。

「很好。」瞇起酒紅的雙瞳,基爾站在皇座前,拔劍出鞘。朝上一指,大吼:「給本大爺滅了群山王國!」

稍早不久前才打聽到,那個已經去見閻王的傢伙是群山王國的第一皇子。

那倒正好,反正他也看那繁盛的古國不爽很久了,乾脆順便滅掉也好。

「是,陛下!」將領們聽令,齊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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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鑑別出那把刀的來源了嗎?」伊莉莎白問道。身上的禮服早已換成了便於活動的戎裝,坐在房裡的桌旁,神情肅冷。

「妳是說那把被妳奪下的刀嗎?」伊里莫特立在窗邊,嘆了口氣。「來自群山王國與我們的鄰國,里爾曼斯克。」

「什麼!」伊莉莎白瞪大眼,神色詫異不已。「那不是…基爾那傢伙統治的國家嗎!」

難不成是基爾下令動的手?伊莉莎白眉頭深鎖。

「布勒德鋼的刀身,這只有在賽里斯登才能夠鑄造,還是君王直屬騎士團專用的鋼材……該死,這一定是基爾伯特那混蛋搞出來的事!」伊里莫特低吼。

「可是,為什麼…?」淚水再度泉湧,伊莉莎白摀住臉瘋狂地搖頭。

基爾是她的好兄弟,沒道理要把她的未婚夫羅德里希殺死啊?

她很清楚,事情絕不是偶然發生的那麼簡單。這動機也只可能是…

「…妹呀,基爾那傢伙該不會是喜歡妳吧?」伊里莫特正好說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因為得不到,所以把情敵除掉,這樣才說得通啊。」

伊莉莎白思考半晌,回想起在花園迷宮外發生的事,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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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夠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啦。」伊莉莎白打了個哈欠,像隻小貓一樣在羅德里希懷中蹭了幾下。

「乖啦。我陪妳回去吧。」寵溺地戳戳懷中少女的臉頰,羅德里希一把抱起她。

「嗚哇,人家可以自己走啦!」伊莉莎白哇哇大叫,小小掙扎了一下。

「再動的話會掉下去喔。」羅德里希笑著說,邁開腳步走進迷宮裡。

「喂喂喂,羅德放我下去啦!」伊莉莎白鼓臉,伸手把他鼻樑上的眼鏡摘下來。「你現在看不到路了,會撞到樹!放我下去啦!」

「看不到路不要緊啊,看得到妳就好啦。」低頭在伊莉莎白臉上親了一口,羅德里希溫和地笑了。

「討厭啦!」伊莉莎白叫了聲,往羅德里希的臉捏下去亂轉,眼角卻瞟見一抹銀色的髮掠過視野的末端,消失在墨綠蓊鬱的樹叢間。

「誰?」羅德里希似乎也有所覺察。「誰在那裡?」

一邊抱著伊莉莎白快步走去。

轉過一叢矮樹,有個人仆倒在角落,面朝下。

「…基爾?」看到自己絕對不會認錯的銀亮短髮,伊莉莎白叫出聲來。

「妳認識?」羅德里希有些不解地放下她,走向前。「這是…里爾曼斯克的國王嗎?」

「…喂喂,基爾!」踩上地上人的背,伊莉莎白一面狠踹一面叫道:「睡啥!快起來啦你,轉性去吃泥土了喔?」

「…這樣人會被妳叫到死吧。」羅德里希無奈地說,示意她讓開後上前扶起倒地的幼王。

基爾的表情猙獰而帶有不甘,手中還緊抓著一個小小的馬蹄鐵。

「咦?這不是我小時候給他的東西嗎?」伊莉莎白扶著基爾的另一側。「臉好臭喔。不過為什麼他會倒在這裡呀?」

「誰知道啊。」羅德里希聳聳肩。「快把他扶回去比較要緊。」

「嗯嗯,也是啦。」伊莉莎白點點頭。

兩人扶著昏迷的基爾,一同加快腳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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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一定是這樣!」沉默了一會,伊莉莎白突然搥桌,越說越火大。「這傢伙……我去殺了他!」

「啥?」伊里莫特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什麼跟什麼啊?妳想到了什麼?」

「八成是我之前和羅德在一起的時候,他躲在旁邊,看到氣暈了!這渾蛋!」伊莉莎白怒不可遏地說道。「既然是他殺了羅德,那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妳要…」「做.掉.他!死基爾,去你媽的里爾曼斯克!我要殺了你!」伊莉莎白大吼,雙拳緊握至指甲掐進掌心中。「給我等著吧!哥,奏請父王……西岸王國要向里爾曼斯克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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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轉


里爾曼斯克王都寢宮,基爾伯特正與弟弟路德維希商討著策略。

「兄長,現在這時候開始進攻不太好吧。」路德微微皺眉,趴在地圖旁說道。

「現在不能?為啥,本大爺看那些傢伙不爽咩。」把腳翹上放著大幅地圖的桌上,基爾哼聲。

「從這裡的崖口入山,還攻打這座稜堡的話,會延誤和主軍會合的時機。」指著一處山嶺,路德的藍眼十分認真。「而且這座稜堡座落在較高的山腰上,現在天氣早已入冬,在不清楚地形的狀況下可能會有些麻煩。」

「可是路德,如果從另外這邊的山谷近逼的話,那裡的碉堡防禦很難攻破耶。」基爾放下腳,指著另一處谷地。「這裡還駐紮了不少精銳的重甲步兵和矛兵,戰鬥力也不能忽視…」

「那麼從後方森林下手呢?」路德移動著地圖上的兵符,「如果能放火,讓他們以為周圍被包圍之後再大舉進攻,之後把殘兵往主軍的口袋陣式趕過去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可行。」基爾點點頭,「只不過又有個問題…氣溫都快掉到冰點下了啊是要怎麼點火啊?」

「唔…這個啊…」皺眉的路德眼中紫光一閃。「哥哥,我會用傲慢的力量完成的,你可以放心……絕對要滅了那個可惡的王國,對吧哥哥?」

「哈啊?喔,呃…沒錯。喂,路德?」基爾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嗯?兄長,發生了什麼事嗎?」清澈的藍眼望向基爾。「我剛剛閃神了嗎?」

「嗯…沒事,沒事啦。」基爾抓抓臉,陪笑著。

那瞬間的語氣改變…是怎麼回事?他心中十分納悶。

「您在想公主姐姐喔。」路德歪頭。「我聽說,公主姐姐的丈夫被兄長派人殺掉了,現在正火冒三丈,這樣子不太對吧。兄長,您不怕來自於西岸王國的報復嗎?」

……人是你殺的我是能說啥小啊……

基爾在心中大翻白眼。即使對真相感到迷惑,直覺卻告訴自己不能讓路德知道這件事。

他搖頭朗聲道:「怕啥?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本大爺可是戰無不克的“鬥皇”呢。」

「兄長說的沒錯。」路德頓了頓,抹起了微笑。「您剛剛使用了成語,真難得。」

「喂!難得什麼!」基爾大叫。「本大爺也很有文化氣息的好不好!」

看來,說出成語可能純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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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

里爾曼斯克大軍壓境,群山王國在一片震驚與哀憤後,爆發出了驚人戰力。

無奈,在路德維希戰前所構思的縝密戰策下,里爾曼斯克各大騎士團所向披靡。

勢如破竹地直搗位於山脈核心地帶中,座落富裕山谷的群山王都班斯登納,活捉女王之後斬首示眾。

騎士團揮軍進攻,如狂風暴雨般橫掃了群山的所有勢力。

百姓們四散奔逃。萬幸的是,里爾曼斯克大軍這次沒有對人民趕盡殺絕。平民們敢怒不敢言,但在敵方強勢武力的威逼下,他們又能奈何?

有志者們惦記起原先締約的西岸王國,便費盡心思把消息給傳達出去,欲求外援。

於是,在三日之內,訊報傳入了西岸王國中。

「搞屁!一群可惡的傢伙!」一把捏碎手中的琉璃酒杯,伊莉莎白霍地站起身。一身武裝的她,也早已作好了隨時開戰的準備。「這會還把羅德的皇母給殺了!」

雙眼怒甚,好似要噴出火來。

「別衝動!」同樣一身武裝的伊里莫特按住激憤的妹妹。「在準備妥當以前,不能貿然開戰啊!」

「可是,基爾那混蛋不只殺了羅德,連他母親也不放過啊!」伊莉莎白咬牙切齒,淌血的右手抓緊腰間佩劍的劍柄,淚水早已潰堤。「是可忍,孰不可忍,再這樣等下去有什麼用!」

「殿下!兩位殿下!」衛兵跑了進來。「里爾曼斯克國王御駕親征,目前正在離東北方國境防備要塞不到五十里的群山王國第二大城─勒莫茲駐紮!」

「什麼!」伊里莫特猛然回頭。「基爾……國王在那裡?」

「是的,王子殿下!」衛兵大聲回應。

「這是…好機會啊。」伊里莫特說,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妹?」

「呵,沒問題。」伊莉莎白冷冷一笑。「那傢伙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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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你看這封密報。」琪爾塔將手中信紙折成紙飛機,朝不遠處坐在窗邊的淡金髮青年拋去。

「哦?」騰出一隻手,喚作伊凡的少年攔下信紙,認真地閱讀。不一會,揚眉說道:「搞得還真是轟轟烈烈呀…嘛,怎麼?妳想要我動用我家軍隊呀?」

「本來以為不用,這下麻煩大了。」琪爾塔嘆了口氣,橫眉豎目地低罵。「殺掉群山皇太子,還順便把國家也滅了!赤字還嫌不夠是不是!以為身為群山盟邦的西岸王國,會是逆來順受的火雞嗎?這笨蛋!」

紙上簡略地寫下幾句目前情勢的報告。

群山王國滅亡,時間是兩天前。

群山女王已遭公開斬首,時間是一天前。

里爾曼斯克大軍佔領群山各大都城,主軍暫時駐紮於勒莫茲,時間尚不滿一日。

「勒莫茲……?該說基爾是蠢還是有勇無謀?」伊凡啜飲一口無色味烈的酒水,笑了。

勒莫茲不僅是群山第二大城,位置也因為位處三國要衝而使經貿興盛富庶。主要貿易伙伴就是西南西方三十六里外的西岸王國與正北方二十一里外的冰雪帝國諾什科夫。

如果是為了進軍而駐守也罷了,但是在十數次大小戰役過後選擇在此地停下休息,情勢上簡直與送上虎口的羔羊無二。

而且,還是頭憤怒至極的猛虎……

「我敢說西岸王國絕對已經在動作了,然後老弟一定還在那喝他的啤酒作他的春秋大夢…!」琪爾塔站起身,酒紅的眼瞳兇光畢現。「伊凡,你現階段可以動用多少兵力?」

「我啊?」伊凡輕快地放下酒杯。「我還未繼任,所以…大概能動用五萬刺刀兵,三萬炮兵還有四萬多傭兵團的鵰騎兵…加起來十三萬多吧。」

「…夠用了。」琪爾塔哼了聲,「助我一臂之力吧,伊凡!擋下那些張牙舞爪的西岸驃騎軍後,我請你好好喝幾杯,再狠狠扁死這小子!」

「不過…為什麼呢?」伊凡歪了歪頭,微笑看著琪爾塔。「妳已經不是里爾曼斯克的王族,早已經被無情流放。為什麼妳還是想要幫助拋棄妳的國家呢?」

「伊凡,你…」「值得嗎?嗯?」伊凡笑得意味深長。

琪爾塔銀牙緊咬。

在遇見伊凡以後,自己才逐漸接受無法回國的事實。沒錯,這是先王親父陛下的命令,還立當時年幼的基爾為皇子……是啊。這麼說來,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是……

「當然值得!」琪爾塔堅定地答復。「雖然我已經是諾什科夫的貴族,不再是以前里爾曼斯克的公主……但是,基爾伯特…他依舊是我唯一的弟弟呀!做姐姐的如果不幫忙,那我不是失職了嗎?伊凡“哥”?其實,這樣算來你還是那渾小子的大哥呢。」

竟然把我也拖下水嗎?還真是個聰明的丫頭...伊凡暗忖。

「嗯。好啊,聽起來很有趣吶。」他緩緩勾起微笑,紫眼微瞇起來,隱約掠過幾絲情感。「既然這是妳所想要的,那我就幫忙吧。」

「親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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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哈哈哈─!再乾一杯!翹高二郎腿,已有幾分醉意的基爾舉高手中的大酒杯,白色酒沫溢出杯緣。「兄弟們!今晚好好喝吧!」

「嗚喔──!」各大騎士團的軍士們大吼著,席地而坐地喝起酒來。

在勒莫茲這樣的商業大城中,士兵們搜括各大商行中珍藏的酒品,翻出了為數不少的純麥黑啤酒和伏特加,這可使他們樂壞了。

就這樣,在毫無警覺的狀況下,里爾曼斯克舉軍上至統帥下至兵卒,狂歡到半夜還喧鬧不已,鬧哄哄成一團,酒香四溢。

如果此般景象被撤逃此地的商人給瞧見,大概會想用舌頭噎死自己,捶心肝氣死。

「…哼哼,本大爺真是超帥的啦!」一口飲盡啤酒,基爾爽歪歪地扭來扭去。

那女王根本也沒什麼好怕的啊,一臉囂張到最後頭被砍了還不是會翹毛。

更不用提敵方的裝備和自家弟兄們一比簡直是鳥蛋與石頭,按照路德的計畫去攻打各個據點,更是有如神助。

而且,自侵入群山王國的初戰開始,青紫眼的路德所使用的金黃色詭異力量,不但能在接近冰點的溫度之中點燃森林大火,甚至還有辦法有效地削弱敵軍速度與士氣,連固若金湯的厚實花崗岩質城堵也能瞬間使其坍方……

里爾曼斯克大軍一路上攻無不克,就這樣在幾日以內滅掉了這個國祚長達千年的山中古國,堪稱史無前例。

一想到那些敵方士兵臨死前吶喊的絕望哀鳴,還有被銳利兵器刺穿後噴濺出的熱燙鮮血,基爾就有種血腥的滿足感。

「兄長。」一直坐在基爾身邊的路德突然出聲,引起了基爾的注意。

「幹啥?」基爾鼓臉,銀髮隨著晚風飄揚。

在這勒莫茲的最高塔樓上,似乎離漆黑的天幕更近了。

「西北西方一段距離以外,有火光。」路德跳下椅子,放下喝光的黑麥汁,趴到露台的牆邊向外看。

「那會怎樣?別那麼緊張啦。」基爾擺擺手,一臉不在意。

大半夜過去,天色漸明的現在,路德嚴肅地緊盯西方。

「…不對。兄長,那是…」路德逐漸瞪大眼。「西岸王國的…驃騎軍團!」

「什麼!」基爾大叫,瞬間酒醒了大半。「搞什麼…!」

絲毫不疑有他的基爾跳下高椅,大喊:「有敵襲!有敵襲啊!大家快起來應戰啊!」

「…哈啊?陛下,您在說笑吧?」喝到醉醺醺的各大騎士口齒不清地哈哈笑著,翻過身呼呼大睡,鼾聲震天。「ZzzzZZzz...」

「渾帳!我們被算計了啊!」看著睡死醉暈成一團的軍士們,基爾火大起來。

這不擺明著要趁他們不備時一舉殲滅嗎!

而且商業大城勒莫茲的缺點就是──

易攻難守,而且外城只是裝飾性的建築,完全沒有防守能力。

方才舉軍歡騰之時,城堵外駐軍與門衛不足兩萬。精銳兵力更是飲酒如灌茶般醉個亂七八糟,沒暈死也早就昏沉一片。

基爾這才明白,在疏忽之下他犯下了多致命的錯誤。

「路德,我們…」

「殺──!」正想有所應變的基爾聞聲色變。

一大群看不見邊際,殺氣騰騰的騎軍,浩浩蕩蕩地奔馳在草原上,速度飛快地朝東而來。

軍容浩大,吼聲震天。

領首當先的是位棕色長髮的女性,一手長劍一手馬鞭,驃悍無比地騎在一頭高壯白馬上,眼神凶悍地死瞪著基爾看,大吼道:「放箭─!」

立時,一大片數量令人咋舌的短弓彎起,脫弦的眾多羽箭發出破空的鳴響,其上有著引信燃燒著的火藥,一碰到建築物和牆垣便爆出火焰。

勒莫茲開始陷入火海。

「兄長!」路德喊道,拉扯著基爾的衣角,表情十分焦急。「快走啊!」

「可惡,可惡,可惡!」基爾嘶吼,咬牙切齒地徒然踢在早已不省人事的麾下騎士身上。「還要命的都給本大爺起來!起來啊,混帳!」

「喔…」只有少數幾名軍騎勉強無力戰起。於是,這麼一群疲軟不振的少許 軍士就以極為龜速與乏力的方式,護著基爾往下走。

××××××××××××××××××××××××××××××××「基爾這渾帳─!」氣炸的伊莉莎白怒吼,一馬當先衝進門戶大開的勒莫茲城門,劈手斬死了兩名門衛後,馬不停蹄地狂奔向城中央。

「各位,直接進城!敵軍將士,一個不留,通通殺掉!」緊跟在她身邊的親哥哥伊里莫特咆吼著。

方才,太陽升起的那瞬間,從那城中最高塔樓透射的銀白反射光,伊莉莎白與伊里莫特能夠──也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基爾─!

「我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大喊著,拋棄馬鞭抽出第二把長劍的伊莉莎白雙腿一夾馬肚,領著一個班精銳騎兵與弓箭兵向高塔挺進。

「為了羅德,血債血還!…」

××××××××××××××××××××××××××××××××

「已經到達地面了!」酒醒了大半的前哨軍士大喊。「陛下,請迴…」

嗖地一聲,語句硬生生中斷。一枚羽箭射穿了軍士的喉頸,血流如注。身子直直倒下。

馬蹄震動石磚地面,塔周圍已經被騎兵們團團包圍。

領首人狠聲大吼:「基爾伯特!有種你就給我滾出來,去死!」

同時,包圍圈中的兵士都拉滿了弓,箭尖直指著銀髮紅眼的幼王。

「伊,伊莉莎白……」看著馬背上少女目眥欲裂的怒顏,基爾愣在當場。

一個念頭猛然閃過他呆滯的腦海,狠狠炸了開來。

他殺了他的心上人,這可不同一句話就能簡單帶過的小事。

這並不是愛的表現,而是種爭風吃醋,獨占慾強烈的錯誤行為。其實,打從一開始就已註定不可能會有好結果,自己卻死命緊抓不放手,甚至…

甚至叫自己的親弟弟,動手。

「路德,我…」基爾一個踉蹌。他總算理解,一直以來他都是錯的了…

「哥哥。」勾起嘴角,路德青紫的雙眼笑意滿布。「現在其實有點遲了唷?」

「不…」基爾呼了口氣,一臉懊喪。「我錯了,伊莉莎白…我…」

「已經來不及了!」伊莉莎白嘶吼,自馬上躍下。「羅德他,已經死了!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我早就,早就…」說到最後,一雙眼早已哭紅。

「對不起,…」基爾跪了下來,悔恨地說,「我…」

「血債血還!」快氣極攻心的伊莉莎白衝向前,就要手起刀落。

「退下!」路德猛衝向前,大吼出聲,以金黃色力量震退伊莉莎白。「不准靠近哥哥!」

「你─給我滾開!」手中長劍銀輝大作,筆直地朝小少年的胸口刺入後甩至一旁,「他該死個千百遍也不足以消弭我的憤怒──!」

「路德!」基爾瞪大眼,看著小少年飛撞上塔樓石壁,向下摔落。「不要啊!」

要不是這力量消耗得太多...否則把整個大軍瞬間殲滅也不是問題啊…

不知為何,路德眼中凝聚起一絲不甘與時不我與的清淚。

「妳…不可以…傷害兄長…」仆倒在地上,路德的雙眼澄澈一如藍空,血淚斑駁,「兄長…快走…我來掩護您…」大口喘著氣,他掙扎著向前爬行。

「路德!」基爾大叫。「不,我本來就…」

「那麼想死,我就成全你們!」殺紅了眼,猶如地獄修羅現世的伊莉莎白嘶吼。「將士們聽令!給我放──箭!」

高高揚起刀劍,少女朝少年揮下致命的刀刃──

噗。刀刃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音響起,然而…

「…姐姐!」本已閉上雙眼赴死的基爾意識到面前氣息的亂流,睜眼看見了面前大片飛揚的長長銀髮,眼瞳瞪大到極致,不敢致信的失聲驚叫。

睽違了好久,令他想念不已的孿生姐姐終於與他見面了。卻是在這樣的景況之下…

銀質染血的長刀,從面前少女的背後突出,鮮血直流。

「蠢弟弟…」聲音顫抖卻堅定,擋在基爾面前的正是琪爾塔.拜爾修米特──曾經的里爾曼斯克第一王女。

「可惡!妳,妳這是…」同樣大驚失色的伊莉莎白張望四周,神色驚惶。「什麼…」

弓箭兵們已齊齊被制伏。一頭頭雪白巨鵰在高空中盤旋,載著數以萬計,身著北方軍服的兵士。

城中一片黑壓壓的異國軍隊,不知何時已經鎮壓了自己的騎兵。

軍隊前頭,一個戴著灰軍氈蓋耳帽,身穿米白裘皮大衣的淡金髮高大少年,冷冷地站著,手中軍刀早已颯然出鞘。當視線掃向重傷的琪爾塔時,淡紫眼瞳中更加冰寒。

「姐!為什麼要幫我擋刀!」慌忙站起,基爾扶住琪爾塔聲嘶力竭地大吼。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顧前不顧後…做姐姐的,沒把弟弟管教好就被流放出境……說起來我也有責任呢…呵呵…」琪爾塔輕笑,伸手摸了摸弟弟有些糾結亂翹的頭髮。「笨蛋基爾…有空再來找你算帳…要乖喔……」

「姐姐!」基爾哭了出來,「這是我一個人的錯,我自己來承擔啊!為什麼,為什麼妳和弟…都要這麼犧牲…」

「傻弟弟…」琪爾塔緩緩闔上眼,搖搖頭。「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呀……」

「這……」「基爾,你要怎麼解釋這一切?」淡然的語聲落下,伊凡冷眼看著琪爾塔失去意識,神色更加凌厲。

「你,你不是…」此時伊莉莎白卻臉色蒼白地盯著伊凡,勉強吐出話語。「冰雪帝國諾什科夫皇子,兼任伏勒科洛德傭兵團團長,伊凡?」

據說,諾什科夫是昔日將偉大西恩克帝國榮光給徹底毀滅的玄冥王國繼承。實力十分可怕,幾乎大陸上每個人提到冰雪帝國都會聞之色變。

如今,連這麼大咖的角色都出現了,那這不是代表……

「嗯,我是。…基爾,回答我。」伊凡面色冷漠,示意屬下制住傻愣的伊莉莎白,「你是不是完全沒考慮過後果?收起你的妄自尊大和傲慢無禮吧。帶著你一息尚存的姐姐回去療傷,之後安份點,別再給我出什麼亂子了。我不介意為我冰雪帝國開疆拓土。」

頓了頓,「至於這個小孩…嗯?」

伊凡收刀入鞘,自牆邊打橫抱起幾乎奄奄一息的路德維希。

「兄長…您沒事就好……」勉力吐出話語,惶惑的藍眸安心地沉靜,路德笑得很燦爛。「希望,以後能有幸再當您的弟弟……」

「路德──!」基爾大叫出聲,看著淡金髮高瘦少年懷中的小身影化為金色流光,消逝在空氣中,一臉不可置信。

「不見了啊。」伊凡感覺到懷中重量憑空消失,挑了挑眉。「真神奇…基爾,你說這是你弟?」

「為什麼啊……」一次太多打擊,基爾有些懵了。「不該是這樣的……」

伊凡不大平靜的紫眸望了眼空中的雪鵰,相視無語。

頰上不自覺地,淌下了滾燙的淚水。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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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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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二五八九年冬,群山王國亡於銀國騎軍,女王遭斬。西岸國欲擒銀國幼王於勒莫茲未果,遭諾什科夫皇子阻撓,遂班師回朝。……

──摘自法洛亞.羅拉納里斯所著「第三紀元編年史」第一部分第五節2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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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王國滅亡的三日之後,西岸王國在大城勒莫茲突擊筋疲力盡的里爾曼斯克大軍,將要把主君基爾弒殺時遭到冰雪帝國的攻擊,委頓而返。

伊莉莎白在誤傷基爾的孿生胞姐琪爾塔之後,除了後悔以外,也有所領悟。

人死而無法復生,報了仇又如何?

就算殺了基爾,羅德也不會再回來了。

西岸王國默默地退了兵,打道返國去。

里爾曼斯克方面,基爾緊急調動國內的醫者,全力救治傷重昏迷的琪爾塔,但是雖然免於一死,琪爾塔卻也沒再醒來過,一直昏睡不醒。

基爾在事後接受了部分來自冰雪帝國的援助,此後勵精圖治,不再熱衷於四處征戰,而開始戮力發展國內建設與各項經濟,改善赤字的債況。國庫開始有所盈餘。

冰雪帝國方面,伊凡調查了關於路德維希的種種,最終與國內的宗教學者一同發表結論至里爾曼斯克王室。

事實上,基爾並沒有真正的弟弟。曾名為路德的小少年實際上是由惡魔所幻化而成的虛體,依附在一名幼童身上。

在七年前,基爾因緣際會之下抽出了深宮之中祭壇上插著的短劍,釋放出被禁錮了千年的惡魔。為了報恩,惡魔便成了基爾的「弟弟」在一旁守護著他與他的王國。

而青紫眼的惡魔是與藍眼的孩子交互出現的,在伊莉莎白的銀劍刺入心臟以後解除了幻體,在分崩離析之際也一同帶走了孩子的靈魂。

名為「傲慢」的惡魔,不知去向。名為「路德維希」的男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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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元二五九三年冬,冰雪帝國帝王駕崩,長子伊凡即三十位,號「寒陽」。……

…帝元二五九五年夏,銀國幼王得號「賢皇」。……

──摘自法洛亞.羅拉納里斯所著「第三紀元編年史」第一部分第六節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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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後。

重新以賢明之名統馭里爾曼斯克,基爾如今已屆二十二。

悔恨的心情隨時光逐漸淡去,卻無法抹滅曾存在的那個幻影。空虛無法被弭平,只得拼命辦公來轉移心情。

琪爾塔被伊凡──現今的諾什科夫帝王──帶回治療,承諾會救醒長期昏迷的她。

「唉…那時候的本大爺真的很蠢啊…」身高挺拔,隱隱已有王者之風的基爾吁了口氣,抓了抓短短的銀髮。

公務之餘,難得地偷閒到後花園裡摸魚,基爾在樹林中閒晃。

「路德如果到現在還在,也快十五歲吧……」嘆口長氣,他揉揉發酸的雙眼。

光一個上午,除了每天例行與朝臣開會外,還批改了好幾十份公文和法令,差點沒過勞死。

這幾年來,不論寒暑皆是如此。

「十五歲的弟弟應該也滿可愛…呃?」抬望眼向前,樹林的縫隙中透下了金黃的日輝,在眼前不遠處折射出了光亮──「小孩子?」

原來是一個男孩金色頭髮的反光。

「喂,小弟弟,這裡是王宮你在幹啥啊…咦?」跑幾步向前,基爾抓住前頭小孩的肩,把他轉過來面對自己。基爾瞪大眼,一臉驚訝。「路…德…?」

「咦…?」看起來六,七歲,金髮藍眼的小孩子,微微歪了歪頭。

「我…呃,認錯了嗎?」基爾呃了聲。「那…」

「兄,兄長…哥哥!」小孩開心地叫出聲,撲抱上前。「找到兄長了!」

「路德!真的是你!」基爾驚喜地大呼,淚水奪眶而出,緊抱住男孩。「弟弟,你回來…終於回來了……」

柔煦的燦陽,撫慰著那受傷的心靈──即使不再完整,此刻已再也沒有遺憾。

終了。修訂於2013年6月4日,午後1點56分。更新於2014年10月1日,上午8點1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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